他是孙中山秘书却自甘做村长后代办几百所学校今墓碑恐遭整治

时间:2020-04-08来源:未知作者:admin点击:
2020年3月25日,笔者阅读到一则呼吁,情绪比较激动。吾辈学习多年,黄展云先生的名号或多或少有所耳闻,今日听闻其安息处恐遭整治,不免有些唏嘘。我认为,先生为中华民族呕心沥

  2020年3月25日,笔者阅读到一则呼吁,情绪比较激动。吾辈学习多年,黄展云先生的名号或多或少有所耳闻,今日听闻其安息处恐遭“整治”,不免有些唏嘘。我认为,先生为中华民族呕心沥血奋斗一生,理应受到应有的尊重。而朋友们了解了他奉献的一生后,可能也会得出类似的观点。

  1875年,黄展云先生出生于福州市。彼时晚清局势波云诡谲,动荡不已,而福州又开东南之先,又是列强是觊觎之地,故豪杰群起,尤以海军、革命志士为最。

  1866年,洋务运动如火如荼的开展。在左宗棠的奏请下, 位于福州的马尾船政学堂应时代而生,严复、萨镇冰、詹天佑以及甲午海战中战斗的刘步蟾、邓世昌、林永升、叶祖珪皆毕业于此。

  1874年,日军借琉球漂民事件率军3600余人侵略我台湾,清政府令福建船政大臣沈葆桢为钦差大臣抵台抗日,在战况占优的情况下仍赔款50万银元。

  1885年,中法战争。号称“中国第一水师”的福建水师,在法国海军攻击下不堪一击,全军覆没,宛如屠杀。清政府十数年打造的海军基地,顷刻间灰飞烟灭。

  列强带来的震撼,和中国人的自强,深深刺激着福州人,尤其是福州的娃娃们,他们如饥似渴的学习中外知识,而黄展云就是其中一人。3岁丧母的他跟随祖母长大,师从名流高凤岐(商务印书馆创始人之一),18岁便中秀才。

  他中秀才仅一年后即1894年爆发了甲午海战。1895年,黄展云的岳父刘步蟾在威海卫海战中,指挥定远舰在发射完最后的弹药后自沉,而刘步蟾也和定远舰一同自杀殉国。(2019年,定远舰沉灭位置业已探明)

  甲午战争极大的震撼了中国的青年知识分子,梁启超曾言:“唤醒吾国千年之大梦,实自甲午一役始也!”而黄展云则在国仇家恨中,苦苦思考着我们这个暂时贫弱民族的将来。

  1899年,给人代写应试文章的黄展云和几位志同道合的亲戚朋友一起,办起了福州第一所新式学堂,即蒙学堂。24岁的黄展云亲任校长任教国文,并主导开设了中西多门课程。1904年,蒙学堂改名为侯官县高等小学堂(官立),扩大了教学规模,俨然成为福州一景。

  起初,清政府并不晓得黄展云在学校内宣扬“武装革命排满”的思想,黄展云不仅“私藏”,还“公开演讲”,在清政府眼里,已经是“罪无可赦”。但由于行事机敏,在清政府多次派人搜查后仍不能掌握实际证据,这座学堂一直开到1906年,才以“有图谋不轨,有意造反”的嫌疑被强行合并。

  后来,这座学堂被誉为“辛亥革命的摇篮”,原因是这座学堂培养出了林觉民(与妻书作者)在内的“福州十杰”,即在列“黄花岗七十二烈士”的十名闽籍人士。后来的民国国民政府主席林森说:“悯黄花岗烈士福建十杰……皆闽中俊秀之士,非普通者比,广州一役,其能震动全国,推翻专制者,未始非十杰烈士之声望,有以致之也!”

  而身为蒙学堂校长的黄展云,则在31岁那年考入日本早稻田大学师范系,并和包括孙中山在内的东京革命党人结成好友,此后成为共进会福建支部负责人、主持同盟会福建支部文书工作等等。

  在此期间,他还在1907年8月同林万里、王永编撰了中国第一套以“国语”为名的教科书《国语教科书》,民国初年使用后一直延续到1920年。

  武昌起义后,他亲自起草“劝满兵投降书”,在福建积极响应,被推举为副都督。因本人辞授,他出任福建省教育司长,并创办《福建民报》。

  看到这里,你可能有一些疑问。作为辛亥革命的元老级人物,为何黄展云在后世人们的认知度中普遍不高?其实也非常好解释,因为黄展云不为功名利禄,为福建省的发展、教育,为了福建省最基层的事业,默默无闻的贡献了一辈子。

  黄展云先生和孙中山坚定的站在了一起,在中华民国成立后先后参与护国讨袁、护法战争等。1914年7月他参加了孙中山在日本组织的中华革命党,一度成为了孙中山的党部秘书。孙中山曾经对后来的国民革命陆军上将张贞说:““鲁贻(黄展云字)为吾患难交,素所钦倚。”

  他数度办报、数次办学,又多次被当局迫害入狱,辗转日本、菲律宾多国家为革命筹措人马经费,呕心沥血。

  1926年12月,何应钦率领的北伐军占领福州后,黄展云才艰难出狱,后成主导福建地方事务的重要人物。

  1927年,革命形势迅速恶化,黄先生颇有微词却无可奈何,但也私底下救出不少志士。他曾批评大革命失败只因“有伟大的理想,没有接受的民众”。

  也是于当年,黄展云的思想滑向改良,他试图通过推动地方自治、乡村建设、教育这三大方面,实现救国的理想。于是在他出任福建省政府农工厅厅长后,立马开展了“营前模范村”运动。

  彼时民国村政残破不堪,由于近代化的进程发展,大量精英进入城市,土豪劣绅占据乡土社会,激化了矛盾冲突。又因军阀割据、土匪横行、天灾频发,脆弱的农村生态导致大量的人道主义灾难。

  福建虽位于东南沿海,但乡村的残破和人口的减少,也是大时代下不争的事实。根据《时报》1928年登载的消息,福建自1912年开始人口锐减了四百万,生活水平甚至不如前清时期。

  黄展云见此痛心疾首,他在《福建农工厅成立宣言》中指出:“中国农工生活的恶劣,在世界上首屈一指:福建农工的生活,在我国中又恶劣。农民工人多半不能维持最低限度的生活,布衣粗饭,时有缺乏!”

  黄展云希望自己亲手建立一个模范村庄,证明乡村建设运动的可能性。他呈文自荐兼任营前模范村村长,为国省经费。

  就这样,身为辛亥元老的黄展云不为功名利禄,一头扎到泥土里摸爬滚打,誓要为穷苦百姓,争得一份出路。“欲使本村政府实现成为民众政府,建设成为廉政政府”,竭力矫正“数千年专政之流毒!”

  由此5年,黄展云在闽江下游的营前村整顿田赋、兴办学校、设立银行、引进农业生产技术、 编练民团、移风易俗做了相当大的贡献。

  然而,营前模范村却最终没有成功。他和民国二三十年代兴起的乡村建设运动一同夭折了,或因时局动荡、或因成效有限。正如我之前所说的一样,他们的努力实际上难以用杯水车薪来形容,直如沧海一粟。时人孙治方批评“一点点小小成绩是经不起大兵们一天的光临的”

  黄展云因坚持理念,数独因为派系斗争入狱,模范村几经受挫,因涉嫌“红色政治”,营前模范村最终在1933年3月明令撤销。黄展云先生曾经的豪言:“从今以后,决定本我怀抱,努力于模范村之建设,摒除一切权利,冲破一切艰难,以扶助本村善良民众,至能以自力实行处治,而后卸我这责任……”。也因现实艰难,最终失败。

  而黄展云的政治生涯,也几乎就此中断,此后一直在南京政府权力中心边缘游离,直到1938年7月16日黄展云病逝于汉口医院,年六十四岁。

  生前,他一心向红,救出李庚等多名同志,他还曾希望和我党联络协商抗日大计,却天不假年。

  而黄展云的后人们,则大都继承祖辈志向,几乎都在新中国的教育、扶贫事业上,奉献了自己的一生。根据光明日报在2011年的报道,黄展云的女儿黄以雍教生物教了一辈子,2013年获感动福州十大人物称号,到了晚年每年给贫困学子汇钱;儿子黄以敏徒步走到西康藏汉杂居区,自1936年开始兴办了十多所小学,三十多年没回乡一次。

  103岁的黄以雍和女儿林华孙(左二),儿子林通(右一),外孙陈熙(左一)及双胞胎重孙在一起。高建进摄

  到了黄展云的孙子辈,黄以雍的大儿子林炯在北师大数学系毕业后支教新疆,70多岁还在教书,带出不少奥赛冠军;林华孙到宁化县参加“小三线”建设;林通到泰宁山区做赤脚医生,后在村小学教书。

  黄以敏的子女黄修明、黄修林、黄修远在四川康定县扎根,黄修林“骑在马背上教藏族孩子读书”。黄以讷的儿子在上海教了22年书。

  黄家三代后人,人民教师出了十几个,学校办了几百所。林通曾自豪的说“我们大概是福州办校最多的家庭。”

  1992年福州市宣传部长林爱枝曾经在一次公开讲话中评价黄展云“作为一个民主革命者、爱国者和关心群众疾苦的社会改革者,他值得后人学习的地方很多……”。而这位值得后人学习的人,却没有得到应该有的宣传。

  2012年9月28日,福州市吉庇路44号的老宅前,挂上了一副“纪念牌”。105岁的黄以雍老人称:“我的父亲黄展云先生,把他的一生都献给近代革命与教育事业,连座故居都未留下,所以我想在自家老宅前,挂个牌,介绍下父亲生前事迹。”

  黄以雍老人的孩子林通说:“中秋、国庆长假就要来了,三坊七巷又要热闹非凡了,所以我们就挑了个特别的日子,把母亲的心愿给圆了。作为黄展云的后人,我们也想趁这个机会,宣传下黄展云,让更多的人了解他。”

  黄展云先生的后人们,只能通过这样如此私人的方式,宣传自己祖辈的事迹。黄以雍女士甚至因其父“名誉受损”,和出版社对簿公堂(最终败诉)。黄展云曾努力经营的鲁贻图书馆和营前模范村都是市一级的文保单位,但其坟墓却连区级文保单位都不是。

  可能有很多朋友从未听过黄展云先生的名字,这也并不奇怪,若你说先生不能算是真正的“历史名人”,可能也有人认可。不过,先生一生为了国家、为了民族披肝沥胆、呕心沥血,其精神值得敬佩,就算其墓地有理由不被列入文保单位。但他的后人也不能失去凭吊之所,其安息处也不应该被视为“违建坟墓”。

  正如其后代所言一样:“黄展云墓虽不属文保建筑,我们也曾申请过,媒体也曾呼吁过(见凤凰网资讯 :“孙中山秘书黄展云77年来没有墓碑 后代盼墓葬纳入文保单位”)。我们认为该墓原址保留更为妥当,该墓是黄展云生前(1921年)所建,1948年安葬,当时《中央日报》有专刊介绍。黄展云墓属历史名人墓葬,不属“违建坟墓”。”

  (关于黄展云先生,本人手头暂未有一手史料,所说内容均来自网络整合,有误可改)